当铺。
“你们掌柜的人呢?怎么那个东西这么费劲!”
柜台前,沈云致压低头斗笠,肩膀以上的部分被黑色面纱遮住看不清面容,但从语气里也能听出来他的不耐烦。
要不是解知鱼非要看什么嫁妆,他何至于冒这个风险出门,万一被哪个同僚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子岂不是天大的笑话!
还是嫣嫣更懂事些,知道把嫁妆全拿出来补贴家用……
正想着,掌柜的抱着个檀木匣子轻轻放到柜台上,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。
匣子里是一套金丝翡翠头面。金色的丝线缠绕在翡翠周围,更衬得翡翠晶莹剔透。从成色看应当是上好的帝王绿。
这东西一出场,周围几个来看东西的也纷纷凑过来,瞬间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世间居然有成色这么好的帝王绿宝石!今日一见果然开了眼了!”
“是啊是啊,我听说啊当年无锡县那个矿洞就出过一个品相极好的帝王绿,可惜还没出矿山就被人买走了,想来那宝石也是如此。”
听着周围人的奉承,沈云致不由地挺直腰板,面纱下掩饰不住的骄傲,声音也不自觉大了几个度。
“哎!要不是当时家里遇到难处,实在急着用钱,我也不会当了这祖传的宝贝,现在只希望把东西赎回去,回家收起来。”
话虽这么说,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后悔之意,隐隐有些显摆。
【呸!渣男真是什么瞎话都能说得出来,什么祖传宝贝,这明明是二舅舅亲自去无锡矿山花重金买下来的翡翠,经过工匠们将近半年的打造才制成这副头面,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你们家祖传的宝贝了】
【估计你爹娘都不知道你们沈家能衬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吧】
路边的马车里,当铺发生的事情尽收母女眼底,解知鱼再一次刷新了对沈云致的认知,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说会道。
当年家里婚事被家里阻拦,她一人挡在前面和家里决裂,这人就躲在他身后一字不吭,当时她还觉得沈云致是个不会说话的,憨厚老实。
现在真想回到那时候给自己两巴掌,到底是怎么看上这小人的!
她犹记得当年为了这块翡翠料子,二哥在矿山摔了一跤,回家在床上躺了将近两个月才好。
听他这么说,周围人奉承安慰的声音不绝于耳,不过也有打算买下这东西的。
掌柜的见这场景心下有了算计,忙道:“这头面虽然是这位公子捐出,但是当铺也有当铺的规矩,好东西自然是价高者得。”
此话一出,所有人都噤了声,沈云致眼皮一跳,怎么还来这么一出!且不说价格多少,若是被其他人买走了,解家那边必是瞒不住了。
“掌柜的,可是我先来的,人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?”
沈云致语气算不上好,强压着怒气道。
可周围不乏有生意人,全都精明得很。
“公子这话说的不对吧,大家都是来收宝贝的,自然是价高者得,哪儿有什么先来后到一说。”
“可不是!我先来!”最开始说话的顶着个大肚子的商人直接把手里的银票拍在桌子上,中气十足。
“我出价一万两白银!”
【哈哈哈!让你没眼光!让你当!看你怎么赎回来!赎不回来可就惨咯】
沈晗光窝在解知鱼怀里看热闹。
【既然你这么能说会道,我就让你好好说说】
只见肥嘟嘟的小手突然泛起淡淡金光,直直冲向沈云致面纱下的嗓子。
【公鸭嗓嘎嘎嘎,让你说个够!】
公鸭嗓?解知鱼心里泛起一圈问好,很多时候即便听见闺女的心声她也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。
这又是什么新鲜的词语?难不成沈云致还能当场变成鸭子?
不等她想明白,沈云致先开口了。
“好一个奸商!”
当初他当的时候不过两千两,被他这么一抬硬生生翻了五倍!简直是来抢钱的!
光顾着心里滴血,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。
“那个兄台,”叫价的胖商人根本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,试探性地问,“你可否再说一句呢?”
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全汇聚在他身上。
怎么都看过来了?难不成是自己的光头露出来了?
他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头,见斗笠还完好地戴在头上才暗自松了口气,语气更硬了。
“怎么?是出不起钱不买了?嘎!”
面纱下,那不可一世的眼神,那高傲的台词,只是配上这跟在砂纸上磨过的声音和最后一声极具灵魂鸭叫声,简直不要太好玩了。
“噗哈哈哈哈!”那胖商人最先没忍住,捂着肚子笑起来,剩下的人也全没忍住。
“哈哈哈哈!我说这位兄台,你家道落寞付不起赎金也没不要装成鸭子逗乐吧?再怎么逗乐我们也不会让的!”
“是啊是啊!兄台你还是省省力气吧。”
沈云致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,一手捂住自己的嗓子,哪还有刚才不可一世的样子,急忙否认。
“不是!我没有故意,嘎,学鸭子叫,嘎!”
他连忙捂住嘴!眼睛瞪得老大。
这到底怎么回事?为什么控制不知自己了?难道是中了什么妖术?!
“噗!还没故意学,难不成你天生就是这副公鸭的嗓子?那一开始又是谁在说话?”
“我,嘎,没有,嘎!”
【哈哈哈哈哈!老鸭子老鸭子!侯爷变成老鸭子了!让你再多嘴!接着说啊】
解知鱼无奈地笑了声,没想到自己姑娘气性这么大,本身也大。
【可惜功德不够,不然高低唤来一阵风,把他那斗笠吹掉,让人看看这永安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,那才痛快】
听了她的话,解知鱼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没忍住笑出来。
小丫头人不大主意倒是不少。
“星河。”她掀开另一边的帘子,把正看热闹的人叫过来。
“怎么了夫人?”
解知鱼附身在她耳边说了句话,只见对方眼睛一亮:“奴婢这就去办!”
当铺那边,沈云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趁着几人心思没在头面上,把身上所有的银票全逃出来扔桌子上,抱着匣子就要跑。
哪知就在他要逃离现场的时候,旁边突然冲出来个小乞丐,直愣愣撞到他身上,手十分巧合的拉住他的面纱,连带着头上的斗笠一并扯了下来。
光滑反光的脑袋彻底暴露在阳光下。
变故发生在一瞬间,他没反应过来,直接愣在大街中间。
“呀!这人怎么剃了个光头啊!你瞧还反光呢!”
“我怎么瞧着这人这么面熟呢?这是……永安侯?!”
一道中气十足且极为熟悉的声音吓得沈云致一激灵,猛地回过神来低头抱着匣子慌不择路地跑了,还不忘张口否认。
“不是不是!嘎!我不是嘎,永安侯!看错了看错了!嘎!”
大半条街的人都听见了那“迷人”的声音和醒目的鸡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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