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护院头领,原则上,非休沐期间,孙恕是不可以离开李府,李府已经安排了单独的住所给他。
但孙恕想到家里还有个病人,便找到李三爷说明难处,原以为会大费周折一番,没想到李三爷十分爽快回答他:“老爷说了,你可以随意进出李府,但时间不能太长。”
孙恕感恩戴德了好一番才离开李府,他前脚刚走,李三爷便叫来了一人。
“跟上他,看他住在哪里。”
作为一流杀手,被人尾随,孙恕怎么可能不知道,只不过在他看来,唐仁的住宅只是临时栖身之地,被发现了问题不大,为了取得金枪李的信任,他反而更不应该隐瞒。
至于那名女子,在李府刺杀的时候是麻子脸,如今恢复了本来面目,判若两人,孙恕更不担心,大不了说是自己未婚妻搪塞过去。
孙恕关了院门后没有立马离开,而是监视外头的动静,那名尾随自己的人也很聪明,并没有靠近,他这才回到房间,察看女子情况。
探了探她额头,又掀开衣服看了几眼,孙恕淡淡说道:“没有发烧,伤口也没有发炎,恢复得挺快,你别装了,我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。”
对于此人的伤势痊愈速度,孙恕暗暗称奇,寻常人中了这么重的刀伤,三天两头绝对醒不来。
这一切,除了女子本身的治愈能力,也要他归功于从商城买来的现代药物。
女子缓缓睁开眼睛,见到孙恕的那一瞬间,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太过离奇。
救人者,竟然也是杀人者。
“你不该救我。”说完,她露出羞赧的神色。
“该与不该,反正已经救了,多说无益。”
女子心口处隐隐作痛,回想起对方那惊天一刀,至今还震撼不已。
“你那一刀,算准了我不会死?”
孙恕没有回应,沉默片刻后说道:“我不管你是谁,为什么杀金枪李,但你如今已死过一回,应该知道,生存不易,离开洛阳,别再做无谓牺牲,你杀不了他。”
“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?”
孙恕从来不是一个懂得拒绝别人的人。
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女子原来叫秦湘,武学世家,因其父一次疏忽,其家传至宝金丝软甲不小心外露,被金枪李得知后,派人争夺宝物,一夜之间屠尽满门,她当年还小,因探亲姑母家避过一劫,从此仇恨的种子深种,开始勤修武学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砍下金枪李的人头祭奠亡魂。
秦湘面无表情,就像在述说一件与她无关的陈年旧事一般,说完这些话后,她目光灼灼看向孙恕,问道:“你为何要助纣为虐?”
孙恕没有回答。
秦湘犹豫了下,轻咬嘴唇。
“我美吗?”
孙恕一抬眸,除了面色苍白了些,气色不太好,秦湘本身还是极美的,便点头。
秦湘笑得无比悲壮,说道:“替我杀了金枪李,我做你女人。”
孙恕不置可否,只说了一句话:“他会死的。”
秦湘只当孙恕答应了她。
“等我身体恢复,我会让你快乐,当作利息。”
她也不知道孙恕的身手如何,如果他真的因此死去,那所有的付出,就当补偿。
孙恕浑然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,开始向秦湘了解更多关于金枪李的事情,毕竟她为了复仇,对金枪李一定有更多的了解。
秦湘如数家珍一般把金枪李犯下的惨绝人寰的事情全部倒出,以及他有什么仇人,什么癖好,甚至是衣食住行方面的习惯,这些对孙恕非常有价值。
但让孙恕格外留意的一件事,竟然是关于一个女人。
确切来说,是一个非常漂亮,且身材饱满的女人。
“你说,小夫人的种,很有可能不是金枪李的?”孙恕生怕听错,重申一遍。
“是的!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,除了天知地知,她与那个奸夫知道,最后一个人便是我。”
孙恕也不管她怎么知道的,忙问奸夫的名字,当秦湘说出一个名字后,他身体颤抖了下。
“贺遵?”孙恕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人会是贺遵。
秦湘不知道孙恕为何会有此反应,解释道:“贺遵此人风流倜傥,玉树临风,有‘鹤公子’美称,即便是我……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也差点沦陷。”
听到这里,孙恕想起梦魇少女被杀案中,那些少女死后全是一副极其享受而满足的微笑模样,难道跟这个也有关系?
只是,贺遵既然与小夫人有染,又为什么要犯下这么多命案,百思不得其解。
千头万绪涌上心头,孙恕感觉脑袋有些不够用。
杀一个金枪李,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事情。
见孙恕沉默,秦湘玉手探到他胸膛摸了摸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对那个贱人也有兴趣?”
“怎么可能,我根本没见过此人。”孙恕脱口而出。
“她媚骨天成,仅仅看人一眼,便能让男人永世沉沦,即便是金枪李这种人物,也逃脱不了她的魅惑,对了,每逢十五月圆之夜,苏悠悠一定会幽会她的情郎。”
“十五?不就是今天?”孙恕一惊。
他想的是,如果能抓住小夫人苏悠悠的把柄,那对付金枪李的胜算又提高了一成。
再不济,套出内宅的环境信息也行。
如果说一个男人警惕性最松懈的时刻,除了干那事,别无他选。
即便四大金刚与十三太保守卫在身边,但孙恕就不信,被人近距离观看,他金枪李能自在,毕竟事关夫人的清白。
所以孙恕断定,内宅,是最有利于刺杀的地方,他总不能期盼能像孟星魂刺杀金枪李时,那忽然出现的一阵妖风把此人头冠吹落给了孟星魂一个绝佳的机会,这一切,太过偶然。
而他孙恕,要的是必然一击!
所以,即便需要耗费不少精力,他也要做到知己知彼。
猎人的箭,永远只会在最有把握的时候射出。
孙恕庆幸自己救了秦湘,否则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秘密,不过,他要回去了。
“短期内我不会回这里,你要是行动方便了,就离开这里吧。”
秦湘心口有些疼,问道:“你要活着回来。”
只可惜,孙恕已经听不到她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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