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差两分,黎岚赶到了自己位于博物馆附近文化街的晴画廊,她的时间观念一向极强,没想到顾航北比她更早,老早就等候在了店里,穿一件黑色修身衬衫,卓尔不凡地站在那里,不紧不慢地看着店里陈列的画,惹得几位女店员频频朝他瞄眼,直到老板娘来了,大家才诚惶诚恐地发现,原来这位帅气的男人还是老板娘的朋友。
见到黎岚,顾航北并不着急问话,指了指画册上的画,对黎岚道:“黎阿姨,不知这幅画要多少钱一平尺?”
“你想买这幅?说句实话,这个画家的画现在根本卖不动。”
“等他大卖的时候,我就买不起咯。”
黎岚心思剔透,很快就明白了顾航北的意思。
“果真合你的眼缘,你就拿去。”
“黎阿姨,是我麻烦你,哪有让你破费的道理?”
“有句话叫:画送有缘人。小北,咱们不是外人,你的心意阿姨领了,不妨直说吧,刚才你电话里说的是怎么回事?”
顾航北由衷佩服黎岚洞察心思的能力,不再绕弯,只说刚才他在观看寒白石画展时,有一些地方让他有些困惑,想到黎岚对寒白石的作品比较熟稔,可能会对他有所帮助。
黎岚望着他,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和疼惜:“小北,你不去捧你爸爸的场,也不怕你爸爸怪罪?”
“去那里不过是锦上添花,爸爸从不缺锦上添花的人,倒是寒白石画展——比较难得。”顾航北眼镜后面的星眸眨了眨,显出一丝意味深长。
黎岚和顾航北的目光对视不足三秒,黎岚弹开目光,看向画廊中代售的字画,沉吟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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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物馆离得不远,两人步行来到展厅。展厅门前,顾航北顿步,迟疑片刻,虽然黎岚同意陪他来,但他知道,让她就这样子面对她的前夫,其实是蛮为难她的。
“黎阿姨,不会太为难你吧?”
黎岚笑了笑:“怎么会?你是了解我的,生意人,在商言商而已。”
顾航北只笑不语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黎岚率先跨步走进去。
顾航北陪黎岚慢慢转了一圈,一边默默观察黎岚的脸色。
此次寒白石作品展陈列着书画雕像百余件作品,且不说作品本身的艺术价值和今时今日的市值,光是长达40年之久的岁月积累,就够让人惊叹的了,优秀的作品往往毕尽艺术家一生心血,这份用生命记载的厚重,让顾航北起了一丝敬畏之心。
这些不同时期的作品,既有国画、油画、素描、水粉又有书法、雕像,既代表着寒白石各个阶段的成就,又代表其在各个领域的收获。在一条通往艺术巅峰的崎岖路上,无数人为之披荆斩棘,前赴后继。然而多数都是寂寂无名;只有少数人天赋异禀,能够一举成名,就像茫茫星海,闪亮的只是极少数的恒星;也有极少数的人死后扬名,寒白石就属于这一类,生前困顿潦倒,作品乏人问津,死后名声大噪,得到世人的认可和追捧。
黎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组静物素描上,她的脚步滞重,心潮澎湃。这些作品,让她不由自主地忆起那些研墨铺纸、挥毫勾描的细节。一刹那时光倒流二十多年,她仿佛回到了某个记忆深处的初冬午后,那间小小的画室,她是他的模特,他在为她画素描像,他的眉间映着阳光的碎影,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感受朦胧而温暖的温度。
顾航北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他仔细看了几幅作品后,目光又调到黎岚的脸上。黎岚已转身看别的作品,见她突然睁大双眼,似乎有些惊愕,神情复杂起来,几近凝重。他了然一笑,问道:“怎么样,是不是觉得很奇怪?”
黎岚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:“你怎么看?”让她想不到的是,在这些作品中,有近半是三年前同时被买走的那批画作,有十余幅是当年寒白石违约撤销代理的。
顾航北慢慢地说:“如果是靠一人的财力捐出,这可是笔不小的慈善。”他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慢慢成形,但证据不足。
黎岚说:“宁磊是他的徒弟,有他的作品不奇怪。我奇怪的是三年前同时被买走的画,怎么全在这儿?难道说,都是宁磊买的?”
当年由“晴”画廊代理的寒白石作品一.夜之间被人匿名买走,没几日寒白石过世,拍卖市场开始关注其生前作品,紧接着,寒白石初恋的肖像油画开拍,据说寒白石生前风.流倜傥,爱上了他的堂妹,为她一生未再娶,堂妹过世后,他也郁郁而终。那次拍卖,拍出了寒白石生前作品的第一个高价。
顾航北压低声音说:“黎阿姨,我跟你一样,也很好奇这背后的真相,可是你看现在这形势……真相不那么容易曝光,甚至,可能不是人们所乐见的,所以,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。”
黎岚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,眼下,最风光的莫属宁磊这个寒白石嫡派弟子,他又会搅动多少人的利益?收藏市场、拍卖市场……
于是点点头,道:“我同意你的说法。”
顾航北双手抱臂,眉头舒展开来,心情上的轻快,让他的脸上闪现出一抹动人的笑容,他很乐见黎岚能和他有共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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